
【書籍介紹】
當大指揮家小澤征爾和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大江健三郎
相互碰撞時,會擦出什麼樣的火花? 為什麼藝術可以成就人生?什麼又是「新日本人」主張? 請聽他們的深刻對談。
同樣生於1935年,今年七十歲,這一對交往了四十年的老朋友,在各自的創作領域中雄據一方,他們決定在這次深入的對談中,走進對方的心靈世界,與現實世界相互關照,將自己的觀察仔細比對,提出對生活在21世紀的日本年輕人深切的期許。
他們娓娓暢談過去的青春年代、家族使命、教育態度,以及對於民主主義、音樂及文學的看法及夢想。同時,將宏大的世界觀與國際視野,傳達給習慣於鎖國思考的日本社會,期待21世紀的新日本年輕人,能夠更融入國際社會。
大師們的觀點,深刻、真誠、充滿智慧。他們教導年輕人打開心房,省思該以什麼樣的態度努力生活,開創比他們的時代更豐富的未來文明。
作者簡介
大江健三郎(Oe kenzaburo) 1935年生於日本愛媛縣。1957年發表《奇妙的工作》一書,正式成為作家,當時仍就讀於東京大學法文系。1958年以《飼養》獲得芥川獎。另於1967年以《萬延元年的足球》榮獲谷崎潤一郎獎,1973年以《洪水淹沒我靈魂》獲得野間文藝獎,1982年以《聽雨樹的女人們》得到讀賣文學獎的青睞。1994年,更繼川端康成之後成為第二位得到諾貝爾文學獎的日本人。最近的長篇著作有《宙返》、《換取的孩子》,以及與由加里夫人合著的《在「自己的樹」下》等作品。2005年創設大江健三郎文學獎。
小澤征爾(Ozawa seiji) 1935年生於中國奉天(現為瀋陽)。畢業於桐朋學園短期大學。1959年於貝桑松(Besan?on)國際指揮家競賽中獲得優勝。最初擔任紐約愛樂的副指揮,之後歷任於多倫多交響樂團與舊金山交響樂團的音樂總監。1973年起,除了擔任波士頓交響樂團的音樂總監外,也於柏林愛樂與國立巴黎歌劇院客座演出。每年一次擔綱日本齋藤紀念管弦樂團的指揮。2002年秋天,就任於維也納國立歌劇院的音樂總監,是第一個擔任這個職位的日本人。
目錄
我們同年生 大江健三郎
憶往昔、思今朝
人類離不開藝術
孕育「新日本人」
能與你談話真好 小澤征爾
前言
我們同年生
大江健三郎
四十年前小澤剛擔任紐約愛樂副指揮時,我曾經有機會訪問這位充滿朝氣且國際化的「第一人」。
大江:其實藝術是直接生根於人類本質的深處。雖曲目同是蕭邦,但比起魯賓斯坦(Rubinstein)的詮釋,李帕第(Dinu
Lipatti)最後演奏會那張專輯,讓我深受感動。因為他的詮釋表現得更貼近人類,且能讓人感受到極為具體的情感。
小澤:我在巴黎聽到最近去世的哈絲姬兒演奏會時,感受到你說的情緒。雖然多少有瑕疵,但真的是有種與哈絲姬兒同在的感覺。一首音樂的傳遞,讓音樂的價值無可限量。你說是吧。
大江:嗯,這應該就是所謂的一體感吧!最近在電視上,偶爾會看到「一起“音樂”吧」這樣把音樂當作動詞的用法,但真正在從事音樂時,真的可以強烈地感受到同樣身為人類生存在一塊的一體感。
小澤:沒錯。音樂是一種時間性工作。對一起做音樂的人來說,那一刻對自己是相當重要的。
大江:看到小澤你的指揮,的確可以理解到音樂生命的存在。以音樂家來說,在完成一個藝術時,不管是演奏者的彈奏或是聽眾的感同身受,都是在同一個時間內發生,因此我認為指揮家在「音樂」這樣的用法,實在是很貼切。我也曾透過電視跟你一起「音樂」過呢!
小澤:的確是如此。聽眾能覺得與音樂家同在,對音樂家而言是件令人欣喜的事,而且也相當重要。但聽眾若認為音樂相當困難,我想這也不是我們的問題了。音樂如果流於特定的形式,是無法成事的
小澤在中國出生,而我出生於日本四國的森林中。出生地雖不同,但我跟小澤是同年生的。若沒有戰後社會的亂象,以及以重建社會為風氣的民主主義,在不同領域工作的兩個年輕人,可能沒有機會相遇進而交談。更不用說現在,剛邁入老年的這兩個人,一定也無法好好地促膝長談。
至少,我是如此深信著。戰後是一個雖然辛苦卻能活生生地觸摸到新生感動的時代,忘記自己抱著何種希望,或是忘記希望是否已達到的人,他們無可想像的懷恨情節還是形成了一種意識形態。
但是,直接承受民主主義風氣(可能唯一可仰賴,也是僅有的選擇吧)的少年,終究會因此而覺醒,進而立定未來的志向,且往實現自己志向的方向活下去。這對我以及小澤來說,是一種命運,因此我們少年時代絕對不違背自己的心意,並想在人生所剩無多的時間裡,完成可以完成的事情。
小澤選擇了音樂,或者也可以說被音樂選中。他活出現在這樣的自己,就是最棒的證明。以他來審視我自己,我也認為我選擇了文學,在世上活出目前這樣的我,也絕對是正確的選擇。雖我是本身是生性多疑的人,卻也受到永遠維持自然的小澤所激勵,得以證實我沒有走錯路。
小澤是個常保朝氣且很有新鮮感的人。他以一個音樂家的身分,表現出孕育未來的氣度,這份光輝永不消失。而且現在的小澤可說是達成偉大目標、屹立不搖的巨匠。不但深切考慮到應該傳達給年輕人的理念,而且還建立一套有系統的傳達方法。只要小澤立於指揮台上,充滿朝氣的感覺永遠不變,而那份新鮮感是達到成熟的極致所散發出的新鮮感。
我很高興能夠與小澤好好地長談一番。因為對我來說,在那段對談的時間中他讓我感覺到從年輕時代走到現在仍保有原本的生活方式與熱情,就是被命運認同。而這樣的心情,相信盡管在我們百年之後也將不斷延續下去。
二○○一年七月
能與你談話真好
小澤征爾
在奧志賀高原進行這次對談的前兩個月,我與大江先生在紐約哈佛大學一起榮獲了名譽博士的頭銜。誠如制式表彰文的內容所述,大江他身為一個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在工作上的成就眾所皆知。但隔了許久後,直到當時才能有時間講些私人的事情,對我來說長久以來有如謎一般的大江,我終於對他有了些微的認識。
雖不知他的長子大江光到底有多受他寵愛,但大江光身為一個音樂家的才能我卻是相當了解的,但大江健三郎雖身為他的父親,對這一點又能有多少了解呢?我實在有很多事情想要問他。以我們年紀相當這點來說,且同樣身為人父,我們各自在自己的領域中,走過一段很長的時間。而如今我倆已完全屬於父執輩,且必須提攜年輕的一代。這是我現在最想要聊的。而這個願望得以在此生實現,甚至還撰寫成書,我真的相當高興。
一路運氣算不錯的我,因老友萩元晴彥的介紹下,每隔十年左右就會有機會進行一次重要的對談。比如說,身兼數學家與齋藤紀念財團理事長的廣中平祐先生,作曲家武滿徹先生,以及這次的文學家大江健三郎等人。這次的對談結束後一樣讓我感觸良多,也讓我產生的許多想法。
回想起四十年前,剛擔任指揮的我被NHK交響樂團聯合抵制,當時大江與武滿、井上靖、三島由紀夫、黛敏郎、團伊玖磨、有?愛彥、一柳慧,以及中島健藏、山本健吉、淺利慶太、谷川俊太郎、石原慎太郎等人一起為了鼓勵我而倉卒地舉辦了一場音樂會。託那場音樂會的福,一口氣讓我結交了許多朋友與前輩,這是讓我作夢也沒想到的。但是我還是毅然決然地放棄日本的工作,在工作尚無著落的情況下前往美國。當時的我才剛初出茅廬,大江卻已經知道我這個人了。想到我倆走過相同的年代,真令人相當懷念。
閱讀過出版後的對話內容,終於體會到將音樂當成文章來看是多麼地困難。我也反省到自以為是的闡述,實在有太多感受無法傳達。儘管如此,大江還是能夠了解我想表達的,且能以貼切的解說為各位讀者潤飾我說的話。不僅如此,他對我的批評,以及針對我教學方式所做的評論都能切入核心。雖然他不是音樂家,卻展現出他的音樂本質。可能是因為他是一個非常傑出的文學家,抑或是他喜愛古典音樂,長久以來累積的經驗之故。也可能是因為他兒子大江光,才培養出這樣的感覺。雖然很遺憾地我無法對文學多發表意見,但我也對他的作品開始產生興趣,想要有更多的認識。
經過這次對談,我的人生又邁向了新的一步,跨足到新的境界。常常以直覺來決定各種事情的我,會因為直覺失準造成大家的困擾。而這個時候,想必大江的一字一句會支持我繼續保持這樣的心情。
大江,真的很感謝你。